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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业日进

2022-09-23 10:33:51来源:


林炳根

何为德业,如何日进?如此一问,把我难住了,确实不好回答。

德业日进,出现在安溪县蓝田乡进德村林氏族谱里,这是进德村村名的由来之一,而我更愿意相信这样的雅化。因为这样的雅化,非一般人所为,至少应该粗通文墨,或者更像博学鸿儒者所为。

进德林氏的来源,正好与文墨有关。

进德的由来已久,除了族谱记载,仅从村口保存的安溪唯一宋代古桥瑞云桥说起,至少宋朝以前这里就有人在此繁衍生息,从紧挨着进德村边上的一个消失的古村落香村看,这里人类的足迹,更早。

来的当天,我们特意到“香村”走一走,这个村落的消失和罗隐传说有关。传说的可信度,我们暂且不论,但说香村一天十八户人家同时嫁娶的传闻,那是相当繁华。唐朝开科取士,罗隐屡次落第,心中郁闷,云游四方,来到香村,只见这里水草丰茂,屋舍错落,笙歌不停,十八户人家迎来送往,忙于嫁娶,好不热闹。只因自己衣衫不整,饥肠辘辘,连以前吠吠连连的凶狗都无暇顾及自己,没有一家主人多注意多看他一眼。门口上立的那个相貌不俗,或者衣衫褴褛的乞丐,可能真有点煞风景。失落与怨恨丛生的罗隐,心中大为不快,我等世外高人,竟为世俗所不见。终有一户人家丢给他一根鸡骨,不仅不能填满肚腹,还啃之无味。心中之火无处发泄,随手将叼在嘴里的竹烟斗倒插在泥地里,出语成谶,若烟斗能成活,这里将成荒村,而不是香村。竹子活了,长成了一种倒节竹。

香村的现在,四周群山环绕,山清水洌,土地平旷,良田沃野,那是真实的存在。村庄的消失,似乎和地处高山之上,远离市集,远离文化中心有关。村庄地处半山腰,是山上小平原,古时交通不便,这里略为偏僻,从高处往低洼的盆谷迁徙,更合乎情理。

今天香村的草甸、残存的墙基、清澈的溪流、可口的新笋,不曾让人忘记。进德、后清一带村民,在政府的牵头引导下,在这片广漠的土地上种上苞谷玉米,幸福耕作,展现在我们眼前的是绿油油的田野,人迹的光临,让我们看到了生气和希望,似乎也让我们看到了当年的繁华。

香村清澈的溪边,长着这样一种翠竹,所有竹枝向下,披张的枝叶,婆娑的竹影,很是美丽,就为了一见罗隐当年倒插的烟斗,我们也会慕名而来。时至今日,并没有的植物学家去考证这一竹子的品种,暂给我们留一点念想。

香村“倒节竹”似乎和进德没多大关系。但不尽然,古时的进德、后清,还有香村连在一起,同属一个区域,并没有严格区分,本来就地广人稀,只是我们用今人的眼光,看山水的阻隔,古人的足迹甚至比我们走得更远,罗隐都可以来到香村。

这里不得不说进德村的另一个来源,还真的和竹子有关。在山区,竹子并不鲜见,进德所属的蓝田乡就有上万亩连绵竹海。进德当然有竹,它的来源的另一个说法就由“箭竹”雅化而来,因闽南语音相近。“箭竹”是何种竹,长啥样,同样无从得知。那种竹,竹杆笔直如箭,是不是进德四周群山的竹子,或者和我们分享成长故事的林华东教授家门口的竹子,我们并不过问。

当地乡贤林华东以箭竹为喻,解说进德人,甚而蓝田人。内山人勤奋好学善学,虚怀若谷若竹,又有瑞云桥千年古柏的虬劲坚韧,这种内山人的性格,进德人的性格,让走出大山的孩子开阔了一片天空,这样的譬喻的确形象具体。

回到开头的话题上。我似乎找到了点线索。进德,修以文德,以德日进。进德松柏竹海,箭竹长青,以及家门口四季郁郁葱葱的茶园长青,这里有一种向阳向上的生长。

进德修的是文德,以林华东教授为代表的进德人,锐意进取,德以日进。从大山走出去的孩子,都不简单,凭着刻苦与坚韧,在学术追求上无所禁忌,孜孜不倦地追求,走出来了人生一次次的新高度,这就是日进。而离开家乡多年,也能时刻听到故乡的呼唤,回哺这片生养的土地。林华东教授这样,安溪知名当代艺术家金谷人陈文令这样,似乎就是整个安溪人的性格。

进德的德,在于文化的滋养,在于办学校,古时进德就有社学。进德还有南音古乐,咿咿呀呀进学校,至今不辍,传承比较好。进德学校整洁的校园,足球场绿草茵茵,育人环境甚优。进德自古就有重视文教的传统,远可追溯到林氏的开基祖,甚至更远的人身上。

我们到进德林氏开基祖祠殿头祖祠参观,合抱梁木,四方柱石,简陋沧桑中有种大气。此番行走,还参观后清村黄氏福昌祖祠。祖祠修旧如旧,既尊重文化,又保留传统,在僻壤的乡野文明得到很好地传承,与一般的大拆大建,这里的所作所为更令人肃然起敬。

今天,进德、后清两村山环水绕,虽有行政区分,但山连着山,水连着水,以前林、李、黄等诸姓生活在一起,和睦共处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林氏开基祖林子仁是书塾先生,继室黄氏为后清人,当地李氏祖妈,则是林氏女儿,诸姓彼此通婚嫁娶,形成了村落文化,形成了共同的价值体系,秉承着“德业日进”的进取精神,形成当地人的精神基因谱系。


【责任编辑:白沧海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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